而单膝跪地,垂下眼眸,声音嘶哑的开口道:“不过是皮肉伤。”
他喉咙微动,咽下上涌的血腥味,才垂着眼眸继续开口道:“属下失职,昨夜让王妃受惊了。”
阿蛮身子微顿,见他跪在自己身前,眉心一时轻拧。
李秀未曾听到她的回应,只觉得心头发紧,不顾现在面目狰狞,抬头便朝着她望了过去,眼眶竟都一时发了红,沉声开口道:“昨夜本想带王妃出医巫闾山,但误入狼群领域,以至于让王妃遇险,请王妃责罚。”
阿蛮视线落在他的伤口上,不过微顿,直接打断他:“你先起身。”
她语气极淡,并无波澜。
李秀心中一时有些忐忑,怔怔望她。
他身子甚而都有些发僵。
阿蛮见他不动,绕过他身边,往床榻边行去,床榻边染血的白布随意堆放,汤药碗堆在床脚下。
她脸色越发难看,转过身去看他,语气颇有些严厉:“昨夜未曾喝药?”
那碗里的汤药,分明是纹丝未动。
她这是有些动怒。
李秀因着她这般的态度,一时间竟有些慌张起来,脊背上都发出了汗,垂眸不语。
阿蛮盯着他,脸上是少有的怒气,重新行至他面前,一字一顿的开口道:“李秀,你是听不到我问的话?”
李秀因着她的靠近,呼吸都有些急促了,身子不自觉的动了动,才僵僵的再次抬头看向她,低声开口道:“未曾喝药。”
昨夜里,军医为他疗伤,又煎了汤药前来,他从昏迷中醒来,知王妃未曾来看过自己,一时间胸中憋闷,以至于连汤药都没喝,就那般摆了一夜。
阿蛮听他这般说,脸上带了怒意,忽而低声开口道:“你意欲何为?”
李秀说不出话来,眼眶越发的红,他如何不知自己这等行为不妥,但胸口憋闷实在难忍,他这才起了私心,不喝药,伤口便不会好的这么快。若她见了,兴许会多在意他一些。
他因自己这般隐秘的心思,而觉得痛快,又生出些微的罪恶感来。
阿蛮视线落在他通红的眼眸上,又移到他脸上的伤口处,身子微微前倾,盯着他,字字清晰的开口道:“你是不想好了。”
她说完,便再也不看他,直接越过他,就要出了这营帐。
李秀身体一下紧绷,就连脊背都挺直了,几乎是立刻的,起身到了床榻前,端起了那碗冷掉了的汤药,一仰脖,面不改色的一口喝了下去。
汤药苦涩难咽。
阿蛮听到动静,回过头看他,见他这般,一张小脸立时板起。
李秀将汤药喝完,立时望向阿蛮,身子依旧僵僵的,就连声音都带了一丝隐隐的小心翼翼,干巴巴的开口道:“王妃,我喝完了。”
此处搭建营帐,不过做临时休整场所。
现下,所有人皆都前往医巫闾山的观星台,四周寂静无声。
李秀将药碗放下,重新走至阿蛮身前,再次低声开口道:“汤药喝了,伤口上的药定也会及时的换。”
阿蛮嘴角轻抿,一声不吭,转身就走。
李秀心慌,伸手就想去拽她,但到底不敢,只怔怔望着她的背影,以至于,呼吸都困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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