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是踢到了块儿硬板子。
只见这位脸上完全儿子没有被夸赞的喜悦,甚至一眼都没朝青年那头看去,只皱着眉头,语气还颇有些不待见。
“不过一朽木尔,哪里当的起沈大人夸赞。”
说着只见那位戴进士还微微的摇了摇头。不过,片刻间仿佛想到了什么,又换上一副骄矜的表情。
“吾家三子,也就只剩这小儿还算得意。”
沈煊登时便明白了什么,与其说这位得不得意,不如说科举得不得意。
只是人家这会儿都表现这般明显了,沈煊也就顺着说到。
“看来戴兄幺子定是颇为聪慧了。”嘴上这么说,余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位从方才起便一直安静立着的青年。
那少年却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了一般,脸上丝毫没有半丝痕迹,只是将后背挺的更直了些许。
沈煊微微叹息。
而戴进士对此却是毫无所觉,依旧停留在对小儿子的骄傲之。只是嘴上还是颇为谦虚道:
“小儿愚钝,自是比不得探花郎的风采,如今不过一区区秀才而已。”
“也是幸得陛下隆恩,小子此时正在家温习以备年后的乡试。”
说起这个,戴进士因着连日坐船带来的疲惫都散了些许。整个人都显出几分精神来。
沈煊听完后不禁抬头看了一眼戴公子,既然是小儿子,那年岁定然不如其兄,最多也就十岁的模样。这般年纪便要下场乡试,也怪不得这位这般高兴。
只是态度这般明显,丝毫不顾及为着老父忙前忙后的戴公子,实在也太过了些。沈煊心有些不喜,面上却是不动声色。人家的家务事,他一外人也不好说什么。
与人交往,从来最忌言深浅交。
况且这位,怎么也不像是会听劝的人啊!
想到这里,沈煊也只是微微一笑:
“那小弟就预祝侄儿榜上又名了,父子同年得,必成一段佳话。”
一旁的戴进士听后自是高兴不已。只觉得这位沈探花着实有眼力超群。
两人尬聊了一会儿,对方两三句不离小儿子的行为让沈煊颇为不适,很快便起身告辞。
沈煊本是想来外头透个气,谁知却在甲板上又遇到了方才那位戴公子。
此时对方也没了平日里的那股子活泛劲儿,看来方才那位的话对青年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。
对一个儿子来说,有什么比父亲的否定更为打击人呢?戴兄还真是………
两人静静的站在甲班之上,一时间竟是谁也没有开口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煊才听到对方带着羡慕的语气道:
“沈大人年纪轻轻,便有这般成就,想必您家老太爷定会极为高兴的。”
“不像小子,父亲不知教导过多少次,总也是没这跟筋来。”
提到读书,青年不由面带苦笑,他也不是没有尽力,只是这些年下来,依旧没什么效果。
而后见了小弟,这才明白,人跟人那是不一样的。
他读上十遍都尚不能记住的章,而小弟却只要两遍而已。同样的内容,他听完后两眼发懵,小弟却已经心有数。
或许爹说的对,他不过是一朽木尔。
“每个人天赋不同,戴公子不能只看科举一道才是”。
“在下不才,其实比起经史,在下更喜算学一道。此次入京也曾背着爹爹去试过一次。”
“只是结果却并不如人意。”
说到这个,沈煊只觉得对面青年更加丧气了起来。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希望一般。看来极为喜爱是真。
想到这里,沈煊使唤小厮去屋里走了一趟,随后将两本书册交入对方手。
“这本是本官带给家族人的书籍,若是戴公子不嫌弃,大可拿去抄录一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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