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进入一片平坦湖床,有幸经历了这样一个超强风暴团。先是天空黑如夜色,闪电闷雷不断,远处山峦都被震颤般。随后风头夹着冰雹涌来,像把刀似的,黑夜里悄无声息地劈过来。第二次用救生膜把自己裹起来蜷缩在车子后面,没法测风速,太大了,冰雹密度也是罕见。没地方躲,也来不及躲,手都伸不出来,像根小树枝似的会被吹弯。那种感受只有亲历才能明白,真是天地间鬼哭狼嚎。担心头顶滚过的雷电击中自行车殃及自己,更担心刺破黑夜的垂直闪电将自己烤成小香肠。虽没测风速,但体感上绝对是最大一次,心理上是最惶恐一次。十多分钟结束,雷声远去,天色微明,此时地面被冰雹完全覆盖,真疯狂。离开平坦湖区,进入草地,冰雹稀落不堪,估计先前那场风暴团里的冰雹,大部分都砸在我头上了,真是可恶。藏民和我对待冰雹的看法极为一致,绝对不讨人喜欢。冰雹被称为神魔的剑,最厉害的是雪山神,奉为冰雹王。整个藏区有十八个冰雹王,总领头是念青唐古拉神。在西藏南部农业区,由于冰雹对农作物的毁灭性破坏,从而造就了一个特别的职业冰雹喇嘛。《西藏一年》纪录片中,就讲述了一个冰雹喇嘛的故事。次旦是家族第七代冰雹喇嘛,冬天必须闭关三月以磨炼意志,增加法力。来年的整个夏季,一旦天上有乌云,次旦就开始念经作法,驱散冰雹,远离农田。村里每户人家把一年收成的二十分之一献给次旦,作为驱散冰雹的报酬。随着现代文明涌入藏地,人们用科学的手段阻止冰雹,高射炮的炮弹取代了冰雹喇嘛的咒语,如今,次旦法师失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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